手肘撞在舆图架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那张被他刚放好的叠布从苍狼山位置滑落下来,斜斜搭在舆图的边缘。
他愣了半息。
然后俯身捡起那叠布料,重新放回苍狼山位置。
这一次他没有用左手去压。他用右臂死死按住布料,整个人的重量靠在右上臂上,手掌心在布料上压出一个完整的、带血迹的掌印。然后他站直身体,右手抓住左肘关节,用力掐进自己皮肉里,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掐死在骨头缝里。
“你也在等冬至?”
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直,像是在质问站在对面的一个人。
质问完了,他自己愣住。
然后他松开掐着肘关节的手,垂下来,低声补了一句:
“我还没疯。”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窗外木槌声收了三下,然后停了。
军议厅里的灯火晃动了一下,灯芯烧得太短,火焰矮了一截,烛光把他的影子拖到墙壁上,又拉长,又暗下去。
他站在舆图架前,右手掌心渗出的血正在布料上慢慢晕开,像是一个正在合拢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