跄了一下又站稳了,然后继续往前走。
没有人说话。
矿道里的风比入口处更冷,从深处倒灌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不是血的腥气,更像是生了锈的铁器被水泡了很久以后散发出来的那种又冷又涩的气味。赫连威武的呼吸在风里变得急促起来。
他往前走了约莫五六步,左手忽然抬起来,攥住了腰间那枚廖锋的旧军牌。
铁链绷紧了。
他攥着那枚军牌的力道很大,大到指节都开始发抖,铁链在手指间绷出一条僵直的线,边缘硌进掌心最软的那块肉里,痛感从左手指尖一直传到肘部,但他没有松开。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阿锋,看着爹怎么宰了他们。”
声音很小,小到他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但他说出来以后,脚步反而稳了,不再拖沓,也不再犹豫。黑暗在他面前像一堵墙,越往里走越厚,但他一直往前走,没有停下过。
矿道入口的光在他身后收缩成一道窄窄的弧线。
亲卫还在堆石封口,石块碰撞的响声从后方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闷。
赫连威武踏出第四步时,入口那最后一线天光从他肩膀上滑下去,他整个人沉进了黑暗里。
身后传来一声铁门被扳动的巨响。
那是亲卫在封住矿道入口,从外面闩上了铁闩。
他没有回头。
靴底踩碎碎石的声音,一下一下,沿着矿道传向深处,然后慢慢变轻,变远,直到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