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看了一会儿,视线没有移开——不是他舍不得姚白白去,是他担心一转头就会让人察觉到他脸上对时间紧迫感的担忧其实并没有此刻这张平静的面孔表现得那么淡漠。
“喀。”
很轻的一声。
是鞋底踩在冰碴上的碎声。
然后是几声更轻的、更谨慎的落足——那人在霜地上小心翼翼地走,每一步都踩着刚刚走过的旧脚印的边缘,像是怕踩碎了什么。
林峰没有回头。他知道这是谁——这种谨慎的、几乎带着点书生气的脚步节奏,全安北只有一个人会这么走。
“林郡王。”
郝清风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晨风压过,但他听得见。郝清风已经走到了城楼台阶的最上面一级,右手中紧握着一份边缘被水渍浸过的密报,纸页边缘微微卷翘,随着晨风轻轻抖动,发出连续而细碎的声响。
林峰这才转身。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城垛一直延伸到台阶口,像一道裂缝。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块抖动的纸。
郝清风又走近了一步。
“刚截获的密报,”他说,“中州的讨逆檄文已传到赫连威武军中了。”
声音压低且急促,像是怕风把这句话吹散。
林峰伸出右手去接。
右掌心的绷带在接过纸张时被轻微拉扯,指腹用力时有一丝隐约的疼——不算剧烈,像是针尖在皮肤下扎了一下。但纸张的温度让他怔了一瞬:那是一种经过长距离传递后纸张特有的冰凉感,像从井底捞上来的石板,凉得不像是这个世界的温度。边缘有水渍痕迹,干了大半,剩下最后一点湿意沿着纸边洇开成不规则的暗色曲线,像是信使的汗液被风吹干了一半,又被晨露重新蘸湿。
他展开密报。
纸面褶皱分明,被反复折叠过至少三次,折痕处已有细微的撕裂痕迹——那是一张被仓促传递、反复隐藏、又仓促展开的纸。晨光斜照上去,纸面上的字迹在投影下深深浅浅,有些地方墨迹被汗水洇花了,只剩下笔画的大致走向,像是水中将要散去的倒影。
他读到了那行字。
“呼延泰——赫连威武帐下副将——三年前被中州秘密册封。”
他没有动。
没有皱眉头,没有捏紧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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