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用左手撑着门框,刚在油污发亮的地板上跨出一步,就感觉到了不对。
灶膛里的火太亮了。
不是做早市该有的那种亮法——是灶膛深处被人新添了柴,火焰从炉口往外舔,把整个屋子的影子都拉长了。店铺里有两桌客,一桌在角落,一桌靠门边,那桌只有一个老人,正低头喝粥。勺子碰在碗沿上没有声音。他喝得很慢,像在数每一口咽下去的时间。
林峰的右手刚放下门帘,左手顺势扶了一把桌角,脚步停在靠灶台的第二张桌前。
“老板,一碗胡辣汤。”
方四海没回头。
他站在灶台前,背对着门,手在案板上揉面,面团摔下去的声音比平时要闷。但那不是在揉面——林峰看见他的右手停在面团的凹陷处,像在等什么。
然后方四海伸手拿起灶台边的抹布。
油渍熏黑的旧棉布,浸透了一次又一次的脏,在早市上该扔进盆里的那种。他没有扔盆。
他扔进了灶膛。
抹布入火的一瞬间,火焰猛地矮下去,又霍地蹿高。油烟味腾起来,带着烧焦的布絮味。火舌从灶膛口翻卷出来,照亮了方四海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右臂——袖子卷到肘弯以上,那上面有一個褪了色的纹身。
一条龙。
青黑色的旧墨,皮肉随着年纪松弛让龙身有些变形,但轮廓还在——龙爪抓着一条锁链,锁链末端缠着爪尖,像龙被拴住了。
锁龙纹。
林峰的右手在腰间虚按了一下,什么都没摸到,又放下了。
他没带武器。
那个喝粥的老人也放下了筷子。瓷筷搁在碗沿,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像是放到了点上。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明黄卷角的东西,纸张因为反复折叠而边缘发白,边角有一个压暗了的朱印——太后李令仪的凤印。
他把信放在桌上,没展开。
“安北郡王,”老人开口,声音干涩,像嗓子眼塞了片纸,“太后给你的期限,是今天日落。”
林峰撑住桌面的左手五指收紧,木板被捏出一个汗印。他的目光落在密杀令上。没展开——那就是还没生效。但也没收回去,说明那不是拿出来吓人的。
他盯着老人的脸。那张脸在他走进茶摊前就在了,他注意过那只手上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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