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从城门洞向内城走去时,晨光已经从东边城墙垛口间斜照进来。
路上的石板还带着夜里的潮气,踩上去有种不易察觉的滑。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用左手拢了拢衣领,遮住右肋处绷带边缘渗出的一点血迹。路过几家刚开门的铺子时,他看了一眼——粮铺的门板卸了一半,里面传出伙计搬动麻袋的闷响;布庄的老板娘站在门槛上打哈欠,手里攥着一把钥匙。
走到城中心十字街口时,他右转拐入一条支巷。
巷口那家茶摊已经支起了棚子。灶上的水壶正冒着白气,白色的蒸汽在晨光里翻卷着往上升,被风吹散成一层薄雾。茶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在等什么。
林峰在茶摊最靠边的位置坐下。他挑的是能看到巷口、余光能扫到对面早餐店门板的位置,但桌面上只有一个粗瓷茶碗和一双筷子,看起来就像是个赶早出门的过路人。
“一壶砖茶。”
他对老板说的同时,左手已经搭上了桌沿,身体微微侧着坐,右腿自然垂在椅子外侧——这样起身时不需要弯腰,不会牵到右肋。
老板嗯了一声,拎着水壶过来,给他倒了一碗。茶汤是深褐色的,水面上浮着几片碎茶叶沫子,劣质砖茶特有的涩味随着热气腾上来。
林峰没有急着喝。
他用左手端起茶碗,拇指自然地按在碗沿上——那里有一道缺口,粗瓷的边缘锋利得刚好能硌住指腹。他没有移开拇指,就让它硌在那里,让那点了疼代替困倦。
对面的早餐店门板已经全部卸下来了。灶膛的火烧得比平时旺,火苗从灶口窜出来,舔着锅底。方四海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巷口,正在揉面。
林峰看着他。
那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独眼,左臂揉面的动作流畅有力,面团在案板上被反复折叠、按压,发出有节奏的闷响。右臂只在翻锅时才伸直,平时都微微曲着,像是随时准备做什么——或者,随时准备挡住什么。
方四海的背影在灶台前,左肩几乎没有起伏,说明他把大部分重量压在左腿上,右腿虚踩,脚尖朝外。那是常年单手持盾、遇袭侧身防御的站姿,战场上老兵才会有的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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