檄文发出前翻脸。至于秋后能不能真的交——那是秋后的事。
赫连副将直接划掉了“密使归还”一行,在旁边写了两个字:换俘。写完把笔往地上一摔。
笔落在地上弹了一下。笔尖蘸着墨,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墨花。
林峰弯下腰,用右手把笔捡起来。掌心伤口绷带下隐隐发痒,那是快结痂前的感觉。他把笔放在石板边缘的印泥盒旁——印泥盒的盖子上凝着一层昨晚滴落的蜡油,在他推移的时候磕了一下,发出瓷器和石板碰撞的脆响。
林峰抬起头,贾言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没有看林峰的动作,而是看着城墙的方向。
“城垛第三个缺口,”他低声说,用只有林峰能听见的音量,“刚才有人用炭笔在本子上画了至少六笔。”
林峰没有转头去看。他的余光扫过城墙上那一片阴影——六笔,记录的应该是这里的人数、时间和争执持续的长度。有人需要这些数据。不急,先让这份东西签完。
云州使按手印之前犹豫了一下。他的拇指悬在印泥上方,看了看林峰,又看了看赫连副将脚边那支摔断的笔。林峰没有催。他用左手把印泥盒往云州使那边推了推——印泥盒边缘的蜡油在瓷面上留下一道半透明的擦痕。
云州使的拇指落了下去。
第一份草稿递回来的时候,纸上的字迹还没干透。林峰用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纸角接过,墨迹在他指腹上留下两道暗痕。他的触觉比平时钝,箭伤持续传来的痛感像是隔着一层湿布在摸东西——他知道自己按住了纸,但不清楚按得够不够稳。
第二份草稿跟着递回来。赫连副将按完手印后把笔往地上一摔,但他没走。他站在林峰面前,等林峰说话。
林峰没有说话。他把两份草稿叠在一起,左手拇指抚过纸张边缘,确认每一份的备注栏都已经签押。纸张的温热还没散去。
“郡王。”
“嗯。”
“那我的铁——”
“明天辰时,檄文发往两军。”
林峰打断了他。声音不大,没有刻意压过围观人群的嘈杂,但赫连副将没再追问。
林峰把两张叠好的纸折起来,塞进左袖。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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