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第一件事不是行礼,而是把账册放在桌案的左侧,然后用左手食指在那个数字上又按了一次,仿佛在确认它没有因为一晚上的时间而自己变了。
三封急报被排成一条直线。账册在左侧,油纸卷在右侧,中间是那封蜡封完好的中州檄文。
林峰没有说话。他垂下左手,指尖触到披风边缘的系带,然后停在那里。
郝清风伸手拿起那封檄文。
蜡封在他的指尖被掰开,发出干燥的一声裂响——墨已经干透了,但不是陈墨,是这一两天内写的。他抽出里面的纸页时,纸张的新茬在晨光里泛着刺眼的白。纸页边缘没有磨损,没有污渍,是一份刚写出来就被封好的文书。
他把纸页展开,幅度不大,刚好能让纸面上的文字完整露出。
晨光落在字迹上。墨色很新,笔锋锐利,每一划都写得用力,像是写的人在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就等着它被送出去。纸面上折痕处的墨迹微微裂开——新写的,墨还没完全干透就被折叠了。
郝清风的目光从第一行字扫到第十二行字,然后停住。
他的右手拇指在那道折痕上轻轻压了一下,仿佛在感受墨迹里的余温。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念公文,又像是在读给别人听:“第一条,窃据安北,私蓄甲兵,阴结边军,图谋不轨。”
他停顿了一瞬。不是犹豫,是让这几个字在空气中落定。
“第二条,假借工部之名,侵吞国帑,中饱私囊,敛财无数。”
“第三条,擅杀朝廷命官,以酷刑钳制言路,行暴政于安北。”
“第四条,勾结外敌——与北狄叶护毗伽·勇毅私通,以粮草换商贸,充作其内应。”
郝清风念这一条时声音没有加重,反而比前一条轻了几分。他的手指捏着纸页边缘,没有用力。但他的目光在纸上多停了半秒,才继续往下移。
“第五条,截杀朝廷信使,私扣凉州军报。”
“第六条,伪造官印,欺君罔上。”
“第七条,私藏逆王宝玺,觊觎神器。”
“第八条,暗杀云冈军统帅廖锋,吞并其部曲。”
“第九条,以妖术乱政,蛊惑人心。”
“第十条,擅立新军,私造火器,蓄养死士。”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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