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压下来的时候,河面起了薄雾,旧河道的水位比清晨涨了约半尺。
林峰站在投石机旁,左手握着望远镜,眼睛没离开过河面的拐弯处。镜筒里的画面很安静,只有水流和碎冰,没有船的影子。
一整天了。
清晨他处理了凉州信使的尸身——烧了,残骸让亲卫埋在南坡山坳里,上面盖了一层碎石和干土,看不出是新坟。然后传令云州大营收殓叶舞的战马尸体,又让人给郝清风和贾言羽各带了一句话:凉州防线空虚的后续部署由贾言羽拟定,郝清风负责协调中州溃兵收拢。两句话之间隔了半个时辰,他在案前坐了很久,没吃早饭,只喝了一碗粥。
午后叶舞到了,左臂绷带重新包扎过,换成了白色棉布,边角扎得很利落。她没说包扎的人是谁,林峰也没问。
现在她站在投石机阵地后方的阴影里,长刀没出鞘,目光落在河面上。
慕墨言站在投石机旁,手搭在发射臂的楔木上。乌金墨玉核心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但她的手还是微微发白——不是冷,是紧张。
她的眼睛也没离开过河面。
河面始终安静。水流声低而平缓,碎冰在薄雾里碰撞,发出很轻的咔嚓声。暮色从河心向两岸扩散,把水面的余晖从橙红变成暗红。
林峰的左手握得很稳,指尖抵在望远镜筒的金属边缘上,没有抖。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右肋箭伤在持续站了两个时辰之后,钝痛已经从伤口蔓延到后腰,像一块烧过的铁烙在骨头缝里。他把重心偏到左脚,让右侧得到一点缓解,然后继续盯着河面。
河面还是空的。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粘——一整天只喝了一碗粥,但现在不觉得饿,只觉得渴。
慕墨言的声音很低:“进射程了。”
第一艘船从河湾的薄雾里钻出来,吃水很深,甲板上站满了人,桅杆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林峰的左手把望远镜放下了一点,用肉眼去看。
第二艘跟在后面,然后是第三艘。
三艘运兵船,一字排开,沿着旧河道中央的水路前进。暮色中船身的轮廓清晰可见,甲板上的士兵穿着制式铠甲,头盔在余晖中反射暗淡的光。
林峰盯着第一艘船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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