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线。
很深。
船上至少装了两百人。
慕墨言的手按在投石机发射臂的卡榫上,眼睛盯着河面。她在等第一艘船的船头完全进入崖壁上刻的射程标记线。一秒,两秒——她的眼睛没眨。
船头的龙骨破开水面,白浪在船首两侧翻开,碎冰被船身推挤着向两岸散去。
船头越过了射程标记线。
慕墨言扳下了发射臂。
乌金墨玉核心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不是金属撞击的声音,是矿石受压后从一个频率跳变到另一个频率时产生的震颤,那股震颤从投石机的底座传进地面,又顺着林峰的靴底传到小腿骨上。
浸透了火油的石弹划过暮色,带着一道暗红色的尾迹砸在第一艘船的桅杆上。
不是船身,是桅杆。
石弹击中桅杆中段的瞬间,木屑和帆布碎片向四面八方炸开,桅杆从中段折断,上半截连带着帆布和旗帜缓缓向一侧倒下去——倒得很慢,像一个喝醉了的人扶着墙,然后突然加速,整个上半截砸在甲板上。
火油沿着断裂的桅杆流到帆布上,流到甲板上,流到士兵的盔甲上。
火焰从桅杆折断处蔓延开来,先在帆布上烧出一个洞,然后像水一样顺着木纹向四周扩散。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整艘船的甲板都裹上了一层跳动橙色火焰。
跳河的士兵搅乱了水面倒影。
林峰站在崖边,左手握着望远镜,指节没有发白。杨天望不会只派三艘船。
第二艘和第三艘在第一艘被击中后立刻转向了——不是向后撤,是向南岸贴过去。
船身紧贴着南岸崖壁前进,那个角度投石机打不到——石弹飞过去会先撞在崖壁上再落进河里。
林峰用左手调转望远镜,微微侧身避开右侧受力,右肋箭伤牵痛,他皱了皱眉但没停下动作。
他看见了。
崖壁上有锚桩。三根,铁锈颜色新鲜——不超过三天。
杨天望的人三天前就来过这里,连锚桩都钉好了。
公孙曦的刀在暮色中闪了一下。
她看到了那些锚桩,也看到了贴崖壁前进的第二艘和第三艘船。她拔刀从北坡冲下去,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安北士兵。
没有人下令。她知道她要做什么,士兵也知道。
公孙曦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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