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
书房里剩下三个人,谁也没动。
林峰还站在书案前,右手手掌压在文书边缘,绷带下的旧伤没有渗血。他左手轻轻展开斥候急报的纸张边缘——纸张被雪水浸透了,摸上去发软,像一块湿透的布。他用右手食指指尖小心避开掌心的旧伤,顺着纸张表面慢慢滑过去。
指尖碰到了刻痕。
数字是用指甲刻进去的,刻得很深,边缘的毛刺像刚劈开的竹篾。他让指尖在“四尺二寸”的位置停了停,感受刻痕的深度和走向。不是用笔写的,是有人在赶路时用手指甲刻的,刻的时候手在抖,但每一笔都压得很稳。
他收回手,把急报压平。
公孙曦站在他对面,右手始终搭在剑柄上,拇指抵着剑格的边缘。她看了一眼急报,说了一句话,语速比平时快,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窗外的雪听见。
“这不是烽火台,这是灯塔。用来在夜间引导船队靠岸。”
林峰没有立刻接话。
他左手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下急报上的尺寸——四尺二寸,和云州新军大营的城墙条石一样长。比画的幅度很小,左肩没有牵动。他放下手,看着急报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的话。
“凉州那边中州军溃散后,北面防线已经空了。杨天望选这个时候动手,时机真准。”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抬起来看着公孙曦。
“灯塔的台基是标准烽火台的四倍,”他说,“那它能照亮多远。”
公孙曦没有犹豫。
“按这个规格,站在乌鹊岭北坡能看见青州港的桅杆。”
林峰的右手在文书边缘按了一下,指尖在纸张上留下一道轻微的压痕,然后把手收回来。他脑子里过了一个数字——从青州港到乌鹊岭的水路距离,如果顺风加春汛,青州水师的运兵船需要多久。
他没有算完,因为答案已经在那了。
贾言羽从书案上拿起那份云州水文图,翻到第三页。纸张太旧了,边缘发黄,翻动时发出干燥的脆响。他用手指沿着旧河道的虚线慢慢移动,炭笔尖在纸面上拖着走,发出一种细微的刮擦声,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像夜里老鼠在啃木头。
林峰从书案前走到舆图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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