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从窗前走回书案前,夜风跟着他灌了一路,直到那扇没关紧的窗户被风顶上。
贾言羽已经把两张拓片并排铺开了。
一张是公孙曦带来的檄文拓片,印痕墨色新,纸面还带着官署宣纸的硬挺。另一张是从存档调来的旧拓片,纸色泛黄,边角被虫蛀过一轮,墨迹渗进纸纤维里,像长在纸里的一样。他右手握着一柄黄铜放大镜,掌心贴在镜柄上,指腹的纹路被压平。
林峰走到书案旁,没有绕到贾言羽对面去。他站在贾言羽右侧,左手撑着案沿,上身微微前倾。右肋的箭伤在俯身时被牵了一下——不是那种锐利的痛,是钝的,像有人在肋骨缝里塞了一团湿棉花,压着呼吸。他微调了一下站姿,把重心往左腿偏了偏,没出声。
贾言羽的放大镜沿着印边移动。
第一道缺口在印缘左上方,存档拓片上那道痕是斜切下去的——刀锋落下去的时候偏了方向,在印石表面留下一条深浅不一的槽。檄文拓片上同一位置也有一道缺口,角度一样,深度也差不多。
林峰的左手在案沿上敲了一下。一下。
他意识到不对——太像了。
存档拓片上的缺口是磨损造成的,边缘有一层细碎的自然崩边,像是用了许多年后石头自己裂开的。但檄文拓片上的缺口,边缘光滑。崩边的方向是刻意用刀刃修的。
贾言羽的放大镜继续往下移。
第二道缺口在印右下角,大小和存档拓片基本一致,边缘同样光滑。
林峰没有说话。
第七道缺口他没有急着看,而是先往下看了第三道——这道在印缘偏右手位置,缺口比前两道深,是存档拓片上整枚官印最明显的一道缺损。贾言羽把放大镜停在这里。隔着镜片,那条缺口被放大了,连印石纹路的走向都清晰可见。
存档拓片的第三道缺口是弧形的斜切口。
檄文拓片上同一位置的缺口,方向几乎一致——但放大镜下能看出来,那条弧线的重心偏了。存档拓片的斜切口从外向内划,弧度朝左偏。檄文拓片上那道,弧度朝右偏。
偏了大约半厘。
贾言羽放下放大镜,手指从镜柄上移开,指腹在纸面上磨了一下。
“这印是仿的。”
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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