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仿印的人见过真印。连缺口的位置都模仿了——但刀法偏了半厘。”
林峰没有碰那两张拓片。他撑着案沿,目光落在檄文拓片的印痕上,在那道偏了半厘的缺口上停了一下,然后挪开。
“见过真印”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见过真印的,不可能是外面的人。真印在扬州刺史府的银印盒里锁着,铜锁钥匙挂在刺史本人腰带上,外面的人不可能看到。能调阅存档拓片的,只能是府衙内部的人。而且得是能接触到文书房的人——至少是个主簿,或者说是……
他没有往下想。他在等贾言羽说话。
贾言羽没有抬头。他把两张拓片摆正,把存档拓片的边角和檄文拓片对齐,然后用手指在印痕上方虚虚画了一条线。
“存档里的拓片是承平二十一年留的——距今六年。那时候刺史还不是杨庸的人。拓片上除了官印本身,还有文书房的存档印章。”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纸上顿住。
“六年里调阅过官印存档的人,只有三个:上任刺史卸任时核验过一次,今年春天户部核查过一次印鉴——”
他把檄文拓片拿起来,用手背将它扫到一边。
“第三次,是三天前。”
他的指尖从案面上收回。
“调阅人没走文书房的正式流程,是直接拿刺史的批条去库房提的。”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烛火被门缝漏进来的风压矮了一截,又缓缓升起来。火光在墙上一明一暗,像呼吸。
林峰直起身,右胁的箭伤在动作中被牵动,他没有压。
“三天前。”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语气里没有疑问。
远处传来脚步声——靴底踩在廊下石板上的声音,从书房东边的连廊过来。步伐不快,每一步的间距都很均匀。
林峰听出了那个节奏。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缝,冷风从缝隙里挤进来,把书案上的几张纸角吹起来。公孙曦站在门后,夜风从她背后灌入,把她的披风下摆吹起来。她没有进门。她站在那里,右手从披风下的剑柄上松开,从袖口里取出一封刚收到的信。信纸在烛火下泛着驿站专用封蜡的暗红色,封蜡边缘翘起一个小角,没有被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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