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然后继续,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不是四万七千口,是整个云州。”
没有人接话。
窗外的夜风刮过屋檐,雪粒打在窗纸上,发出一阵细密的沙沙声。
林峰站直身体。
右肋箭伤让他一直保持着微微偏左的站姿,但他站直的时候没有犹豫,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痛。右手手指轻轻点在舆图上云州新军大营的位置,沿着路线移到乌鹊岭北坡——他没有用力,指尖只是轻轻触着纸张,动作平稳,没有牵动右肋。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传令兵。
“让慕墨言把那架铁簧投石机拉到乌鹊岭北坡,天亮之前。”
声音平静,肯定。但在“天亮”这两个字上,有一瞬间的颤抖——很短,像一根琴弦在弹完最后一个音之后微微震荡。他感觉到了那个颤抖,右手握拳又松开,掌心旧伤处在绷带下洇开一丝细微的红色。
传令兵正要领命,公孙曦在他身后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平时快,带着一线几乎察觉不到的尖锐,像一根绷紧了的琴弦。
“别让慕墨言拖到天亮。告诉他清晨寅时,否则——”
她停了一下,咬了一下下唇,然后补完最后几个字。
“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说完这句话,她闭了一下眼睛,手指在剑鞘上敲了两下,敲得很轻,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手还在动。
传令兵看林峰一眼。林峰点了点头。
传令兵正要转身,林峰又开口了。
“另外——”
他顿了顿。
“凉州信使的尸体处理干净了吗。”
传令兵点头。
“埋了。对外说是染疫暴毙,烧了衣物,掩了痕迹。”
林峰沉默了一息。
“下去吧。”
传令兵转身走出书房,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了,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越来越轻,然后被夜风和雪声吞没。
林峰没有离开舆图前。
他的手指还在乌鹊岭北坡的位置上,没有拿开。烛火被从窗缝漏进的风吹得晃了一下,他的半边脸在明暗交替中沉了下去,只剩下一条下颌线,和那只手指上沾着墨迹的手指——还没有收回来,像是还在等什么东西,等一个他还没有确认的数据,或是一个他还没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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