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折痕。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用指腹在纸张边缘摩挲了一下,像是感受纸的厚度。
“云州渡口昨天夜里有一艘青州商船靠岸。”
他把文书翻开,手指停在“压舱石”三个字上。烛火的光照在纸张上,把那几个字映得发亮。
“你直接看规格。”他说。
林峰用左手接过那份文书。他没有坐下,站着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字。右肋在他接手动作中被牵动,但不是刺痛——他调整了一下站姿,右手掌心压在文书边缘,绷带下的旧伤没有渗血,只是有一条浅浅的压痕。
“长四尺二寸。宽二尺一寸。厚一尺。”
他把这几个数字默念了一遍。不是读,是念——他的舌尖在念到“四尺二寸”时在上颚上抵了一下。
青州军用的条石。
不是建筑条石,不是码头条石,是军用条石。这种规格的条石,在军营里的用途只有一种——筑垒。筑垒比普通的城墙石长半寸,宽一寸,厚度也比普通条石厚两分。这个尺寸,整个九州就没有第二家军队用。
林峰把文书放回书案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烛火被从窗缝漏进的风吹得晃了一下,他的脸在明暗交替中被削去了半边轮廓。
“周文渊在调阅存档的同一天——”
他没有说完。但公孙曦和贾言羽都听懂了。
“不是巧合。”公孙曦说。
林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右手在文书边缘按了一下,指尖在纸张上留下一道轻微的压痕,然后把手收回来。
“杨天望已经在动手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没有再补充什么。书房里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爆出的轻响和窗外远处隐约的夜风。安北的夜还很深,积雪覆盖的地面上偶尔有值守士兵走动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