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草图时的样子——左手按住纸,右手握炭笔,画完了整张结构图才抬头说了一句话。
她当时觉得,这个人画画的样子像是早就把答案背下来了。
现在看他的背影,也像是早就把答案背下来了。
林峰的左手搭在窗框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远处那排烽火还在亮着。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拉上了窗扇。
不是关——是把窗户拉回了一掌宽的距离,让风不至于直接吹倒烛火,也没有全关上。
“传令下去。”
他说,声音不大,但贾言羽和公孙曦都听见了,“明天一早召慕墨言来见我。”
贾言羽已经低下头在舆图的另一边写了一行字,什么字,林峰没看清。
“另外,查一下扬州那枚官印的最后一次公开用印是什么时候,什么场合,什么人见证的。”
“可以。”
贾言羽回答得很快。
公孙曦转回身,目光从林峰身上挪开,也落在那排火光上。
“那北面呢?”
“连夜派人送信给赫连威武,让他把人往前推三十里。如果北狄提前动了,他挡不住,那我也不用等到冬至了。”
林峰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公孙曦没有接话。她的右手终于从剑柄上落了下来,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弯曲。
她听见林峰又补了一句:“不过,他应该挡得住。”
这句像是在对自己说的。
贾言羽把舆图上那行字写完,搁下炭笔。
“主公。”
他说,“扬州那枚官印,如果不是仿的呢?”
林峰拉上的那半扇窗户中间有一只蜻蜓翅膀大小的缝隙,冷风从那里灌入,把他的头发吹起来。
“不是仿的就更好办了。”
他说,“那就说明扬州王已经选了边。”
他没有说选的是哪一边。
远处又亮起了一排火光。
这一次不是在扬州方向——是在更北的地方,隔着积雪的山脊线,像是有人在地平线下点了灯。
那道火光出现得很轻。
但在夜色里,它亮起来的时候,林峰还是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