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将那封赫连威武的回信用左手折好,压在砚台底下。
起身时,右肋牵扯出一阵钝痛,他的动作顿了顿,用手背撑着桌沿才站稳。他侧过身,看了一眼窗外——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在窗纸上映出微弱的白光。窗户关着,但能听见外面雪落的声音。很密。不是飘,是像有人在屋顶上慢慢筛细沙。
他低头看了一眼案角。
杨登岭的讣告还压在一封未处理的凉州军报下面,边角卷起来,被信纸的边缘压住了。他伸手——左手——把那角卷起的纸按平,指腹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纸是粗麻纸,吸了潮气,边缘有些发软。
他没有再看它。
转身,绕过书案。他走路时避开了案角的绊脚,左腿迈在前,右腿跟上的节奏比平时慢——不是因为右肋,是他习惯了让左肩分担重心。左肩的箭伤没好透,但他已经学会在每次移动前先用意识检查一遍,像一个吝啬的管家在数每一文的账单。
他走到门口时,右手习惯性地伸向门框。
碰到门框边缘的瞬间,他倒吸了一口气——右掌心旧伤被漆面蹭了一下。他的右手条件反射地缩回,手指在空中张合了两下,然后换成左手推门。
门开了。
冷风卷着细雪从门缝里挤进来,烛火晃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呼吸。
叶舞站在廊下。
她背对着灯光,手里的匕首在雪光反射中泛着黯淡的铁青色。她来了一会儿了——靴子边缘的雪已经化成水,在门槛上积了一圈湿痕。她的左手臂上,那条松动了一半的绷带在风里微微飘动。
她没有说话。
她将匕首翻了个面,把刃身朝向烛火的光。
林峰看到了。
那些纹路——机关图——正在消失。不是整条线一起消失,是从线头开始,像一支看不见的笔蘸着水,一画一画把墨迹擦掉。他之前描过的那几道凹槽,现在只剩下浅浅的白痕,在铁青色的刃身上像是被砂纸磨过。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声音不大,在廊下的空间里闷闷的。
“刚才。”叶舞的声音比平时低,“我骑马到门口,低头看了一眼——颜色不对。”
她抬起手,把匕首举得离光更近一些。林峰看到了那条从刃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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