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从垛口后转过身。
下城墙的阶梯很窄,他侧着身子一级一级往下挪,右肋的绷带在转身时被牵了一下,边缘渗出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他没停,左手按了按伤口位置,继续往下走。
校场上到处是跑动的士兵。有人在搬火油罐,有人扛着箭捆往城墙上送,脚步声杂乱,踩在冻土上发出闷响。林峰穿过校场时,在一个石碑前停了一步。石碑上刻着“安北”两个字,他伸出左手食指,在刻痕上划了一下,指腹触到石缝里干涸的青苔,粗糙的触感硌着指纹。
划完一遍,又划了一遍。
然后他转身走向俘虏营。
营帐门口的卫兵见他过来,掀开帐帘。林峰弯腰进去时,右肋的绷带又被牵了一下——这次疼得他咬了一下后槽牙,臼齿磨过臼齿的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帐内的空气混着泥土和草席的潮湿气味。角落里铺着一张粗草席,徐北枳盘腿坐在上面,面前摆着一张矮案。案上放着一把粗陶酒壶,壶口塞着木塞,壶身有干涸的酒渍,颜色发褐。
徐北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俘虏看审问者的眼神。那目光很平,像是在等一个早就约好的人。
林峰在矮案对面坐下。坐下去的时候左手先撑了一下地面,右手护着右肋,动作很慢。他坐定后,伸手拔开酒壶的木塞——一股劣质高粱酒的气味冲出来,带着谷物的酸涩和酒精的辛辣。他皱了皱眉,把木塞放在案上。
徐北枳伸手拿过酒壶。
他倒酒时用的是右手。手腕上没有镣铐的勒痕,手指很稳,酒液倒在碗里发出沉闷的水声。倒满一碗后,他把酒壶放回案上,壶底磕在粗糙的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林峰注意到他放下酒壶时,手指在壶把上停了一瞬。
然后徐北枳端起碗,喝了一口。
“你杀廖锋那天,”他说,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就知道赢不了你。”
林峰没有动。他右手按在矮案边缘,指尖触到案面上干涸的酒渍——黏腻的触感让他指腹发涩。他用指甲刮了一下那层酒渍,刮出一道浅痕,褐色的碎屑嵌进指甲缝里。
“你不是在赌,”徐北枳把碗放在案上,碗底磕出一圈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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