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从书房起身时,窗外的光线已经偏西了。
他把案上最后一份凉州急报折好,放进抽屉最底层,然后穿过主府回廊,经过内院月门,往后院走。
西北风从廊檐下灌进来,带着干燥的土腥味,吹得他袖口猎猎作响。
后院厨房的烟囱正往外冒着青烟,烟被风扯散,贴着屋顶往东飘。灶房的木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团暖黄色的光——不是烛火,是炉灶里烧着的柴火映出来的。
他停在门口。
没进去。
不是不想进,是门槛上趴着一只橘猫,尾巴蜷在爪子上,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只耳朵转了转。
林峰用靴尖轻轻碰了碰猫的尾巴尖。
猫没动。
他又碰了一下。
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走了。
林峰推开门。
厨房里热气扑面,炉灶上的粥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徐莺莺背对着门,站在灶台前,左手握着木勺在锅里搅,右手无意识地转着腕上的狼牙手串——三颗狼牙在炉火余光里泛着暗黄的光。
她没回头,但肩膀松了一下。
“回来了?”她的声音被粥的热气润过,比平时软一些。
“嗯。”林峰在门槛上坐下来,背靠着门框,把靴子伸到炉火能照到的位置。
徐莺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的疲倦扫到他靴尖上沾的土,没说话,转身从碗架上拿了一只粗瓷碗,舀了半碗粥,搁在灶台边上晾着。
林怀瑾躺在灶台旁边的摇篮里,裹着碎花布襁褓,小脸皱成一团,正在伸懒腰——两条胳膊从襁褓里挣出来,五根手指在空中抓了抓。
指尖碰到炉火的热浪,五根手指像初生的藤蔓被热气烫到又缩回。
林峰看着那双小手,忽然说:“让我抱一会儿。”
徐莺莺看了他一眼,弯腰把林怀瑾从摇篮里抱起来,转身递给他。
林峰接过来的时候,手顿了一下——林怀瑾的小手直接攥住了他的衣领。
不是抓,是攥。
五根手指收拢的力度透过布料传到锁骨,他能感受到婴儿指腹的柔软和温热。那力道不大,但攥得很紧,像是怕被放下。
徐莺莺空出手去搅锅里的粥,木勺刮过锅底的声音混着粥的黏稠感从炉灶方向传来。她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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