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压声。他放慢脚步,每走三步停顿一次,侧耳听周围的动静。
营地安静。
远处有士兵的鼾声,近处只有风吹帐布的拍打声。
第三座军帐后方的泥地比其他地方软。
昨夜露水重,踩下去鞋底边缘陷入约半指深。
林峰蹲下来。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触碰泥地上的鞋印边缘。
泥地表面已结薄壳,但内部仍湿软——今晚新留的鞋印。
鞋印纹路清晰:横纹,间隔均匀,边缘整齐。
安北军械库去年统一发放的制式军靴。
方向朝营地外。
鞋印间距均匀,步伐从容,没有奔跑。
这双靴子的主人去了营地外,不是回来。
林峰蹲在那儿没动。
右手手指还触在鞋印边缘,指尖能感觉到泥地表层的薄壳被压碎后,下面湿软的泥渗出来的凉意。
他没有抬头看那条通向营地外的小路。
他知道看了也没用——那人已经走远了。
林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行鞋印。
月光被山脊挡住了,地面昏暗,但那行鞋印在泥地上清晰得刺眼——像一条线,从第三座军帐后方笔直地伸向营地外的小路。
林峰收回目光。
往军帐走。
右手在怀里摸到那根缝衣针,针尖朝下,贴着衣料,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