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三万人。
灰布军服在山谷里铺开一片灰色，从远处看像是一层灰色的植被覆盖在山谷平地上。三万人站得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动衣角的声音连成一片。
林峰站在校场边缘，右手下意识地又按在了怀里的兵符上。
他数了一下队列前排——穿深灰色袍子的教官，大约十几个。和调令名册上的页数对得上，但比他想的人数少一些。有几个人在路上没能走到营地，公孙曦说过。
他往点将台走去。
靴底踩在夯土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地面被踩得太实了，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弯弯曲曲地延伸到远处。这片校场被反复踏过太多次，每一寸都留下了脚印。
林峰走上点将台时，三万人没有动，但他能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那片灰色。
队列中有人在低声说话——不是官话，是安北乡音。那种把“你”说成“恁”的口音，林峰在安北城听过太多次。他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声音在三万人安静站立时显得很突兀。
教官们站在队列前排，十几个人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直。
他们的眼神不是士兵对主将的敬畏，而是一种克制的审视。
林峰开口说话时，声音在山谷里产生了轻微的回声。
“云隐新军——”
他的声音不大，但山谷把声音拢住了，在校场上空回荡。
“从今天起，你们的训练和调遣由本郡王亲自过问。”
队列中没有人回应。
只有山风在吹。
林峰站在台上，右手在身后反复摩挲着兵符的边缘。他感觉到指尖在发抖——不是恐惧，是用力过度后的肌肉痉挛。他把兵符握得太紧了，指节发白。
他等了三息。
然后转身走下点将台。
走下台时，他的目光扫过队列前排的教官们。那些人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直——但林峰注意到，有几个人在他转身时，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细微，像是集体松了一口气。
林峰没有回头。
他走到校场边缘时，一个头发花白的教官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那人上前一步时，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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