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的梆子声从城墙上传来时,槐树阴影里的人动了动。
不是站起来,是换了个姿势——从蹲着改成单膝跪地,耳朵对着西跨院的方向。
风从槐树叶子间穿过,带着秋天草木枯败的气味。
叶舞站在更远处的廊柱阴影里,匕首没出鞘,但右手握着刀柄。她没看暗哨,她在看西跨院的门——管事住的厢房窗户还亮着,烛火在窗纸上映出一个弯着腰的影子。
然后那影子直起来了。
窗纸上的烛火晃了一下,灭了。
叶舞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分。
门开了。管事走出来,没提灯笼,脚步很轻——不是怕吵醒人的那种轻,是怕被人听见的那种。他穿过院子,绕过井台,走到西跨院墙角那棵老槐树底下。
然后蹲下了。
月光照着他的后背,他的影子在地上缩成一团。叶舞看见他伸出手,手指在树根处的石板边缘摸索了一会儿——指甲刮过粗糙的树皮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石板被搬开了。
树根处的泥土因为长期被压着,翻开时带出一股潮湿的腐叶气味。石板边缘与树根摩擦时,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声——像什么东西被拧断了。
管事的手伸进树根缝隙里,摸了一会儿。
然后他掏出一个东西。
竹筒。
筒身磕在石板边缘,发出一声空洞的闷响——空的,里面没有东西。
管事把竹筒塞进怀里,棉布衣料摩擦竹筒表面的声音闷而短促。他刚要站起来,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管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闷住的闷哼。
竹筒从他怀里滚落,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到槐树根底下。
暗哨压低声音说:“别出声——郡王要见你。”
管事没有挣扎。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叹气的声音,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
叶舞从廊柱阴影里走出来,走到槐树底下,弯腰捡起那只竹筒。
空的。
她用手指探了探筒内壁——干净的,没有灰,没有土。说明这竹筒不是第一次被取出来,里面的东西早就被人拿走了。
她把竹筒递给暗哨,说:“带他过去。”
然后她看了一眼老槐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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