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白白从议事厅出来时,天色已经偏了。
走廊里的光线从午后明亮变成了昏黄,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青砖地面上。
她没去后院,直接拐进了东侧偏院的账房。
门没锁。
她推门进去,一股陈年纸张和墨汁的气味扑面而来。账房内室不大,靠墙一排木架,上面码着竹简和纸册,桌面上一盏油灯,灯芯刚剪过,火苗还没稳。
管事的已经跪在桌旁了。
姚白白没看他,直接走到主位坐下。
“煤炭采购的账册,近半年的,都拿来。”
管事应了一声,爬起来从木架上搬下一摞纸册,放在桌面上,又退回去跪下。
姚白白翻开第一本。
手指翻页的速度很快——她不是在看每一笔数字,是在找规律。粮草、布匹、煤炭、铁器,安北的后勤物资分四大类,她管了这么久,每个月的消耗量心里都有数。
翻到第三本时,她左手食指碰到竹简边缘。
毛刺。
很细的一根,扎进指腹的时候几乎没感觉,但当她抽回手时,竹刺断在肉里了。
血珠从刺入点渗出来,很小的一颗,在指尖上聚成圆珠。
姚白白看了一眼,没在意,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刺入点,挤出断刺。断刺带着一点血丝掉在账册页边上,她把断刺拨到一边,血珠滴在页边上,洇开一小片。
她用手背压了一下伤口,继续翻。
但翻到三个月前那一页时,她停住了。
账册上的墨迹突然变淡了。
不是褪色——是研磨时水加多了,墨色比前后页淡了一截,和整本账册的墨色不一致。
姚白白用左手食指指腹刮了一下变淡的墨迹。
指甲缝里嵌进墨粉。
她低头看了看指甲缝里的墨粉,又看了看页边的血迹——血迹洇在纸面上,墨迹浮在纸面上,两种液体的渗透深度不一样。
这页是后来补写的。
不是原始记录。
姚白白把左手食指放在嘴边吸了一下,止血,然后用右手继续翻页。
连续三个月。
煤炭采购量比实际消耗少四成。
差价被假账抹平——每一笔都对应着某个“运输损耗”或“仓储折损”的名目,名目不同,但数字对得上。
她放下账册,看着跪在地上的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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