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从东面。
北狄骑兵已经到粮道了。
他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垛口上的石缝,指尖被石棱划破,又渗出一小滴血。他没感觉到。脑子里正在翻另一件事——徐北枳在俘虏营里关了多久了?他知不知道毗伽的战术习惯?凉州和北狄打了那么多年,徐北枳是最了解毗伽的人。
现在他需要对手的情报。
城墙上的哨兵突然吹响了警号。号声尖锐,在夜空中撕裂开来——北面,山涧方向,月光下涌出一片黑色的潮水。骑兵。三千人,队形散开成扇形,马蹄声越来越近,铁蹄踩在冻土上发出闷雷般的轰响。
林峰没有动。他站在垛口后,右手按在城砖上,血还在滴。
他看着那片黑色的潮水朝北墙涌来。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刮散了,旁边的守军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但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在动——不是在笑,是在咬牙。
臼齿磨过臼齿的声音,在警号声里听不见。
只有他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