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曦掀开帐帘进来时,带进一股冷风。
烛火猛晃了几下,差点灭掉。她把舆图摊在桌案上,羊皮纸在粗糙的木面上刮出一声闷响。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被北面扬起的尘土遮了一半,落在舆图上像蒙了一层灰。
林峰用右手撑住榻沿。
硬木边缘硌进掌心,右肋的伤口被牵拉,剧痛从腰侧扩散到整个右半身。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左臂垂在身侧,箭伤的绷带下没有渗血,但肩胛处的钝痛一直在——像有根生锈的钉子卡在骨头缝里。
他站直了。
右肋的绷带边缘渗出一小片血迹,暗红色,在烛火下泛着湿光。他没有低头看。
公孙曦的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她的目光从林峰的右肋扫到他的脸,停了一瞬。
“斥候说白羊堡守军不足三千。”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火油罐只够两轮齐射。”
林峰用右手拿起炭笔。
笔身断过一截,断口粗糙,炭粉沾在指腹上。舆图的纸面微凉,上面还有他三天前画的圈——那个圈在云州以北四十里处,炭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在圈的下方开始画线。
第一条线,从云州大营直插峡谷入口。炭笔在粗糙纸面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画得很慢,手稳得不像一个刚中毒昏迷三天的人。但右肋的伤口在手臂用力时再次撕裂,绷带上的血迹从边缘往外洇,像墨滴在宣纸上。
“今夜派人去峡谷两侧堆干草和松脂。”他的声音因剧痛而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准,“离地三尺的岩缝里。松脂罐埋在草堆下,用浸油的麻绳做引线。”
第二条线,沿峡谷主道画到出口。炭迹在烛火下泛着深黑色的光。
“谷口埋绊马索和铁蒺藜。密度要够密——北狄骑兵的冲锋惯性在峡谷里会被地形压缩,前排放倒,后排来不及勒马。”
他停顿了一下。右肋的疼痛让呼吸变得急促,额上渗出的汗珠沿着鬓角滑下来,滴在舆图上,洇湿了羊皮纸的一角。
第三条线,从峡谷出口往北三里。
“你的援军在这里设伏。”他用炭笔在出口外画了一个弧,“不在峡谷内接敌。等他们冲出谷口,队形还没展开的时候——截击。”
公孙曦盯着舆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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