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冈军大帐内的烛火已经烧短了两截。
赫连威武没有唤人进来换。
他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刚送到的急报,但他的手没有放在急报上。他手里捏着一封信——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和标记,只有一道暗红色的火漆,火漆上压着一个模糊的印记。印记边缘被磨花了,像是反复摩挲过。
拆信的时候他右手手指没有抖。
但他看了三行之后,拿信的右手停住了。不是放下,是僵在半空中。烛火被帐缝灌进来的冷风吹得乱晃,信纸边缘在他指间微微颤动。
他把信纸翻过来,看了背面。空的。
又翻回去,从第一行重新看。
“都出去。”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不是愤怒,是某种压抑着的东西——他在控制自己不要失态。帐内两名亲卫对视一眼,退出帐外。脚步声在帐帘外停了片刻,然后继续走远。
赫连威武坐到烛火前。
他把信从头到尾看了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每一遍看完,他的目光都会在信的末尾多停两息——不是在看字,是在看那个署名。那个署名他认识,但他需要反复确认自己没看错。
第四遍看完,他把信纸扣在案上。左手下意识按住腰间佩剑的剑柄,指节发白。
他保持这个姿势坐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重新拿起信纸,从案角暗格里取出一份泛黄的账册。账册封皮上没有任何字样,翻开后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十年前赫连府与廖家的秘密往来记录。他用左手食指逐行划过,与密信上的内容比对。
每比对一行,他的呼吸就慢一分。
不是平静了。是杀意在往骨头里沉。
他放下账册,拿起案上的炭笔,在信纸背面写了几行字。笔锋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墨迹——这是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暗码。
写完,他把信纸折好塞入怀中。
“来人。”
亲卫掀帘进来。赫连威武没有抬头,把账册推回暗格。
“去廖锋旧部中秘密查访一件事——十年前廖家与赫连府的往来记录,所有。记住,是秘密。若查访中发现任何与林峰相关的线索,立即封存原件,来人带回,不必汇报。”
他说“秘密”两个字时,声音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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