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时,语气不是询问,是确认——他在昏迷中听到过斥候的报告,听到过叶舞下令召集将领的声音。他需要确认自己拼凑出来的战局是对的。
叶舞没有回答。
她伸手拨开林峰额前的头发。指尖在他额角多停了一息——不是试探温度,是确认他真的醒了。然后她把手收回去。
“白羊堡有危险。毗伽的两万骑兵已经在路上了。”
她说得很平静。不是不紧张,是她不想让刚醒来的林峰担心。但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声音压得比平时低。
“三天前毗伽就派了三支小队潜入白羊堡周边的村子。他们测量了粮仓围墙的高度,记录了巡逻换岗的时间。毗伽的人知道我们粮仓的高度和换岗时间。”
这句话她憋了三天。现在终于说出来了。
林峰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用右手拇指反复摩挲榻沿的木纹,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他用右手撑着榻沿,开始坐起来。
右肋的伤口扯动,额上渗出汗珠。
他没有停。左臂因箭伤无法发力,全程用右臂支撑。坐直之后,他侧过头,从帐帘缝隙往外看。
月光被北面扬起的尘土遮蔽了一半。但月光下,有一面军旗正在展开。
不是云州大营的旗帜。
是安北的徽记。
军旗在冷风中猎猎作响,月光照在旗面上,泛着银白色的光。旗杆下,公孙曦翻身下马,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她身后是三千骑兵,马蹄声在营门外整齐地停下。
林峰看着那面军旗。
“让公孙曦进来。”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还是很哑。但语气已经不是询问了。
叶舞看了他一眼。三天前他还在昏迷,脉搏慢得几乎摸不到。现在他撑着伤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接管指挥权。
她转身去掀帐帘。
冷风灌进来,烛火乱晃。月光下,公孙曦的军旗在风中展开,安北的徽记泛着银光。北面天际线上,暗黄色的尘雾还在升腾。
马蹄声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