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又烧短了一截。
贾言羽将铜符在烛光下翻转,左手拇指按住狼头纹路,来回摩擦了三遍。纹路的深度、弧度、收刀的角度——和十里亭亭柱上那道刻痕一模一样。不是相似,是同一把刀刻的。
他把铜符翻过来。狼头纹的凹槽里积着暗红色的痕迹,不是铜锈。铜锈是绿的,这是干涸的血。拇指蹭了一下,痕迹嵌在凹槽底部,蹭不掉。
“这东西,”贾言羽开口,声音很轻,“不是从死人身上摘的。”
他没有看徐莺莺,而是在看郝清风。
郝清风的右手还按在舆图边缘,掌根压住的位置正是安北城。他的手指没有动,但掌根下的羊皮纸被汗浸湿了一小块,颜色比周围深了一个色度。
徐莺莺没有回答。她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纸,放在桌上。
纸卷边缘有皱褶,不是折叠的痕迹,是被水浸过又晾干的波纹。不是雨水——雨水浸过的纸会发脆,一碰就碎。这是汗渍,一层叠一层,纸面被浸得发软,边缘起了毛。
纸卷摊开。
上面是三个月前的情报正文。炭笔字,笔画急促,写到“峡谷”两个字时笔尖压断了,重新蘸炭后续写,断口处有碎炭屑嵌在纸纤维里。
正文下方是郝清风的批注。墨迹比正文淡,不是同一天写的。批注只有四个字——“来源存疑”。
贾言羽用左手食指点了点批注下方的日期。
然后他把手指往右移了三行空白,停在另一行小字上——“已剔除”。日期是批注后的第三日。
三行空白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补充说明,没有复核记录,没有撤回理由。只有空白。
“你收到这份情报的时候,”贾言羽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烛火的声音都能盖过他的话,“北狄骑兵还没越过缓冲区。”
郝清风没有回答。
贾言羽把情报正文读了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毗伽·勇毅将在云州北面峡谷布置伏击圈。兵力约三千,分三路埋伏。谷口设绊马索,谷中备毒箭。”
他停了一下。
“毒箭。”
这两个字落下去之后,议事厅里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
郝清风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了。不是屏息——是忘了呼吸。他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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