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时,冷风先灌进来。
传令兵站在门槛外,手里举着军报,气还没喘匀。他的靴子上沾满了泥,泥渍从靴底一直溅到小腿,干涸的部分已经裂成龟纹,新鲜的部分还泛着湿光——是从云州前线一路跑回来的,中途没有换过马。
郝清风转过身。
他右手还按在舆图边缘,掌根压住被风吹起的羊皮纸角。右手掌心那道旧伤在发力时扯了一下,他没理会,用左手接过军报。左手无名指关节有旧伤,展开纸张时动作稍显滞涩,纸边在指腹上刮出一道白印。
军报上的字是炭笔写的,笔画急促,有几个字收笔时拖出了纸面。
北狄骑兵正在云州大营北面三十里处集结。数量不明。动向不明。
郝清风看完,眉头皱了一下。不是意外——北狄骑兵越过缓冲区已经三天了,集结是迟早的事。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这份军报从云州大营送到安北,最快也要大半天。也就是说,北狄骑兵开始集结的时间,比军报上写的时间更早。
他把军报放在舆图上,用右掌根压住边缘。
贾言羽坐在对面,左手端着茶碗。茶已经凉了,碗沿上有一圈唇印。他右手搁在膝上,食指和中指指腹的水泡在晨光下泛着半透明的白——昨夜翻账册磨出来的,还没结痂。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郝清风的表情。
郝清风看军报时,眉头皱了一下。就那一下。贾言羽看见了。
他把茶碗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北狄动了?”
郝清风没有回答。他用左手指尖点了点军报上的炭笔字,然后把军报推到桌子中间。推的时候用的是左手——右手还压在舆图上,掌根没有离开。那个姿态是在告诉所有人:这张舆图,现在还是我说了算。
贾言羽没有去拿军报。他看了一眼军报上的字,然后抬头看向郝清风。
“三十里。”他说,“比上次报的近了一半。”
郝清风还是没有说话。他左手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一下,然后隔了两秒,再一下。敲完之后,他把手收回袖中。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
炭火在铜盆里噼啪响了一声。烛火被门缝里灌进来的风扯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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