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清风从内城军帐出来时,天已经亮了小半个时辰。
晨光被云层压着,透不下来,石板路面泛着一层灰蒙蒙的冷色。他翻身上马,右手虎口的旧茧擦过缰绳,缰绳是湿的——夜露还没干透。他把收缩方案的文书往怀里按了按,纸边硌在胸口,骑马往议事厅方向去。
马蹄踩在石板上,声音比平时闷。街道两旁的铺子还没开门,只有一家早点摊在巷口支了炉子,炉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他路过时闻到了炊烟味,混着马汗味,胃里空了一下——早上没吃东西。
到议事厅门口时,他看见贾言羽的马已经拴在廊柱上了。马背上还有汗,鬃毛被风吹得贴在脖子上。贾言羽是从城西新军营地赶过来的,比他早到一步。
郝清风下马,右手在袍摆上蹭了一下,蹭掉掌心的汗。
议事厅里点着蜡烛。
烛火还算稳,偶尔晃一下是门缝里透进来的风。炭盆在角落里烧着,火苗不高,但噼啪声很密。贾言羽已经坐在左手第三个位置上了,左手按在袖口上,右手搁在膝头。他右手食指和中指指腹微微发红,是昨夜翻阅账册留下的水泡被磨破了一层皮。
郝清风看了他一眼,走到主位旁边,没坐。
他把收缩防线的方案从怀里掏出来,摊在桌上。
手指划过舆图上安北与云州之间的空白地带。指痕比平时压得深,指腹在终点处停顿了一瞬——那片空白代表临榆、望平、归化三县,四万七千百姓正在往云中防线撤。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继续往东划。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林峰若醒不过来,”他说,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已经批阅过的文书,“这些地方都得让出去。”
议事厅里没有人接话。
诸将分坐两侧,有的低头看桌面,有的盯着舆图上那道指痕。坐在左手第三个位置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校尉,喉结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旁边的副将把目光移向窗外——窗外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枝条乱晃。
郝清风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他右手虎口的旧茧在烛光下泛着暗黄色,此刻那根手指还压在舆图上,没有移开。
“北狄骑兵已经越过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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