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是重新计算。那种目光像是在看一盘已经下了半局的棋,突然发现对方在开局时埋了一颗自己没看见的子。
他伸手拿起军令副本,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有林峰的私印。铜印的痕迹清晰,边缘有一处细小的裂纹——那是林峰私印特有的磨损痕迹,别人仿不出来。签名是林峰的笔迹,“峰”字最后一竖收得很用力,墨迹已经干透。
郝清风的拇指在私印上按了一下。
然后他用指甲刮了刮印痕边缘。不是怀疑真伪——是在确认。指甲刮过纸张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议事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他把军令副本合上,放在舆图上。
起身。
走到窗边。
他用左手推开窗。推开之前,右手在身侧握了一下拳,又松开了。窗轴干涩地转了一声,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然后他用力一推,整扇窗被推开。
冷风灌进议事厅。
烛火被吹得乱晃,光线在舆图上明暗交替,炭火被风一激,噼啪声更密了。郝清风站在窗边,背对着诸将。他的肩膀微微起伏,右手握着军令副本的边缘,指节发白。
他没有说话。
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卷起来,有几片飘进窗内,落在窗台上。郝清风低头看着那几片叶子,把它们一片一片捡起来,放在窗台上,动作很慢。
门外传来脚步声。
急促的,从廊下由远及近。是传令兵的脚步声——军靴踩在石板上的节奏,和普通士兵不一样,更快,更急。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然后是一声急促的叩门。
郝清风没有转身。他右手还握着那份军令副本,指节慢慢松开,血色回了一点。窗外的风吹在他脸上,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
“进来。”
门被推开,传令兵站在门槛外,手里举着一份军报,封口处的火漆还在晃——是跑过来的,气还没喘匀。
“报——云州前线最新军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