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库的门被推开时,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
姚白白站在门口,头发和肩头都被雨淋湿了,在烛光下冒着热气。她用左手手背推上门,右手食指碰到门框时疼得缩了一下——指尖的水泡还没消,碰到木头像被针扎。
她往里走了几步,脚步在空荡荡的药库里回响。这间库房她来过无数次,闭着眼都能摸到存放贵重药材的柜子。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推门的时候手指在抖,不是冷的。
第三个抽屉。
她蹲下来,左手拉开抽屉。里面摆着三只青瓷小瓶,瓶身上刻着“雪蟾酥”三个字,釉面在烛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她拿起第一只,晃了晃——很轻,轻得不像装过东西。拔开瓶塞倒过来,掌心只落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薄得能看见掌纹。
第二只也一样。
第三只稍微重一点。她把粉末倒在案面上,用手指拨开,数了四遍。每次都是半份以下,连一份都凑不齐。粉末在烛光下泛着极淡的珠光,像碾碎的珍珠母,但姚白白没心思看这个。她把粉末重新装回瓶子,手在抖。
案面上摊着库存清单。她的手指划过“雪蟾酥”一栏——墨迹清清楚楚写着“三份”。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城防图被夹带在煤袋里运出的事。那批煤炭的清单也是她核对的,当时也没看出问题。
她用手指在“三份”下面划了一道,指甲刮过纸面发出细小的沙沙声。
“三份。”她自言自语,声音很低,在空药库里听起来像另一个人在说话。“三份够干什么的?军医说要连续用七日——七日啊。”
最后一个字破了音。她把清单拍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双手撑在案边,低下头。头发上的雨水滴在纸面上,洇开一小片墨迹。
门外传来马蹄声。
由远及近,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很急促。姚白白抬起头,用左手手背擦了一下眼角——不是眼泪,是雨水。她走到门口,推开门时外面的雨比刚才大了一点,晨雾还没散,天色灰蒙蒙的。
传令兵翻身下马时踩进泥坑里,污水溅到他的裤腿上。他跑过来,靴子在石板上踩出一串湿印子,到了门口喘着气说不上话。
“姚……姚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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