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营。”他说。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语气。
副将明显松了一口气,转身在前面引路。守将的枪尖终于收了回去,枪杆磕在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
林峰策马入营时,叶舞跟在他身后半个马身的位置。她经过守将身边时,马匹的尾巴甩了一下,扫过守将的肩膀。不是故意的——但也不是完全无意。
守将没有动。
云州大营的主将军帐在营地正中,帐顶的旗杆上挂着公孙曦的帅旗,旗面在午后风中懒懒地翻卷。帐帘掀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林峰走进去的时候,阳光从帐布缝隙斜射进来,在泥地上切出几道细长的光带。空气里有股陈旧的皮革味,混着干涸的墨汁味和淡淡的马汗味——不是今天留下的,是积了好几天的。
舆图被摊开在桌案上。
羊皮纸边缘卷起,四角用石块压着。上面有前线哨探用炭笔画出的敌军锋线——一条粗粝的黑线,从西北方向斜斜划过来,在云州以北约四十里处拐了个弯,像一把弯刀搁在地图上。锋线周围散布着大大小小的标记:叉号、箭头、圆圈,有些被擦过,留下模糊的炭粉痕迹。
林峰在桌案前站定。
副将站在帐门口,没敢进来。叶舞走进帐内,在右侧角落站定,左手按在剑柄上,目光从帐顶横梁扫到左侧帐布接缝,再扫到烛台底座,最后落在舆图边缘。
林峰拿起桌案边缘的炭笔。
左手。炭笔笔身粗糙,握在指间有点硌手。他在舆图上找到云州以北四十里处那个拐弯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哨探用炭笔画的小叉号,叉号旁边写了个模糊的数字,看不清是几。
他把炭笔按在那个叉号上。
先是用力划了一道横线——不是画圈,是划,从左往右,炭粉在羊皮纸上拖出粗粝的一道黑痕。然后笔尖绕着那个位置开始画圈。第一圈,轻的,炭粉只留下浅灰色痕迹。第二圈,重了些,笔尖压进羊皮纸的纹理里。第三圈,更重,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指甲划过木板。
第四圈的时候,笔尖崩断了。
不是慢慢磨断的——是用力过猛,笔尖卡进羊皮纸的一道褶皱里,啪的一声,炭笔碎片弹起来,落在舆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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