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滚到桌案边缘。
副将在帐门口明显缩了一下。
林峰没有停。他用剩下的半截炭笔把圈画完,然后在圈的中心点了一下——一个粗重的黑点,炭粉陷进羊皮纸的纹理里,擦不掉。
他把半截炭笔搁在桌案边缘。
左手食指和中指在圈上点了两下,确认位置准确。指尖触到羊皮纸粗糙的表面,能感觉到刚才画圈时留下的凹痕——那是炭笔用力压出来的,纸面微微下陷。
叶舞走到他身侧。
她没有说话。左手食指和中指夹起那截崩断的炭笔碎片,轻轻放在桌案边缘,碎片挨着半截炭笔,发出极轻的磕响。然后她退回角落,左手重新按在剑柄上。
林峰没有看她。
但他画圈的手停顿了一息。
“明天天亮前。”他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很普通的事,“我要知道这个圈里有多少北狄骑兵。”
副将挺直了腰。
“是。”
他转身跑出军帐,脚步声在帐外泥地上越来越远。中间绊了一下——不是摔倒,是靴底踩到一块松动的土块,土块碎了,发出噗的一声。
帐帘落下来,遮住了午后刺眼的阳光。
帐内光线暗了一层。舆图上的炭笔圈在阴影里显得更黑了——那条粗粝的黑线,那个被反复描过的圈,圈中心的黑点,还有崩断的炭笔碎片,都浸在昏暗中。
林峰站在舆图前。
右手垂在身侧,掌心那道旧伤隔着纱布仍在隐隐作痛。纱布边缘在刚才折文书时蹭松了一点,露出一小截掌心皮肤——那里有一道浅红色的划痕边缘,没有渗血,但微微发烫。
他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反复摩挲舆图边缘。
指腹划过粗糙的羊皮纸,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从边缘划到压纸的石块,再从石块划回边缘。一遍,两遍,三遍。
叶舞站在角落。
她每隔十息左右扫视一圈帐内——从帐顶横梁到左侧帐布接缝,再到烛台底座,最后落在林峰后背。然后重新开始。横梁,接缝,烛台,后背。横梁,接缝,烛台,后背。
第四次扫视时,她在烛台底座那里多停了一息。
烛台是空的。没有蜡烛,底座上有一层薄灰,灰上有一个模糊的指印——不是今天的,边缘已经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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