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目光移回林峰后背。
林峰还在摩挲舆图边缘。沙沙,沙沙,沙沙。
帐外传来备马的吆喝声。有人在喊“把第三哨的马料备上”,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飘进帐内,在安静的空气里打了个转,然后消散了。
林峰的手指停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舆图上那个圈。
圈里什么标记都没有——没有叉号,没有箭头,没有哨探留下的任何痕迹。那是一片空白,只有羊皮纸本身的纹理和刚才炭笔留下的凹痕。
但明天天亮前,这片空白会被填满。
他收回左手,转过身,走到帐门口。帐帘掀开一条缝,午后阳光从缝隙刺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
营地里,士兵们正在备马。有人在擦刀,刀刃反射阳光,在帐布上映出一道细长的亮线。有人在水桶边洗脸,水花溅在泥地上,溅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有人在啃干粮,腮帮子鼓着,嚼得很慢。
一切都很正常。
但林峰知道,这片正常底下,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他放下帐帘,走回舆图前。
叶舞还在角落里。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左手从剑柄上移开了一寸——不是放松,是换了个更舒服的握剑姿势。
林峰用左手食指在那个炭笔圈上又点了一下。
这一次,指尖按得很轻。
舆图上的羊皮纸微微下陷,然后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