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又划了一道,从敌军锋线划到安北城。两道痕并排,长度差了一截。
“三万铁骑。”贾言羽的声音平淡,像在报一个账目数字,“营寨位置卡在粮道上,云冈军驻地被隔开。他在等你。”
林峰没应。
他把手伸进左袖。指尖触到一串冰凉的东西——狼牙。三颗狼牙,穿在皮绳上,他昨晚从偏厅矮几上拿回来后就一直放在袖中,没再取出来过。现在他摸到其中一颗的弧度,指腹滑过内侧——那里刻着两个字。
他没有翻过来看。
他把手串取出来。狼牙互相碰撞,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在安静的军帐里格外清晰。他把它放在舆图上。
安北城的位置。
不是平放。是略带摔落感地搁上去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分,手串落在羊皮纸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磕响。狼牙在纸面上弹了一下,滚了半圈,停在安北城那个炭笔圈出的圆圈旁边。
他的指尖在手串旁边停了片刻。不是摩挲,是僵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然后他迅速收回手,指节在案边磕了一下——疼。又是右手掌心那处旧伤。
贾言羽看着那个手串。
“你走之后,郝清风那边——”
“我知道。”
林峰打断他。不是不耐烦,是不想听下去。他知道贾言羽要说什么。压不住。三个字,但贾言羽不会只说三个字,他会说“压不住太久”,然后补半句“如果你不在的时间超过”——然后林峰就得算那个时间。
他现在不想算。
贾言羽沉默了两息。然后他把刚才没说完的半截话咽了回去,手指在案边敲了两下。节奏比平时慢半拍。第一下敲在木案边缘,第二下敲在舆图边角的镇纸上,发出两声不同的闷响。
“我去安排。”他说。
林峰转身。
帐帘掀起的瞬间,清晨的空气涌进来。不是凉的,是湿的——露水混着马粪的气味,还有远处炊烟里烧湿柴的呛味。外面的天已经亮透了,东边天际线泛着白,城墙垛口上的哨兵换了一班,新上岗的那个正在搓手。
传令兵还站在门外。他等了一阵了——靴子在泥地上蹭了一下,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泥地上有一道浅沟,是他来回踱步时靴尖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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