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看了他一眼。
“告诉公孙曦,三日后云州大营见。”
他顿了一下。不是说不下去,是嗓子有点干——一夜没喝水,嘴唇上起了皮,说话时能感觉到下唇裂开的那道细口子被扯了一下。
“备马。”
传令兵挺直了腰。靴子在地面上磕出一声脆响——不是刻意立正,是身体在听到命令时自己绷紧的,脚跟撞在硬泥地上,溅起一小撮土。他转身跑向马厩方向,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越来越远,中间绊了一下——不是摔倒,是靴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翘起来又落回去,发出啪的一声。
林峰没有回头。
他走出军帐,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边缘落在帐门口那片被踩实的泥地上,那里有几道车辙印,是昨天运粮车碾过的,辙印里积了一夜露水,现在映着天光,亮晃晃的。
他往马厩方向走。走了几步,停了一下。
不是回头。是左手无意识地掐了一下右手掌心——隔着纱布,指甲陷进去,疼从掌心窜上来,顺着胳膊一直窜到后脑勺。他松开手,继续走。
军帐里,舆图还摊在案上。
那条炭笔画的敌军锋线在晨光里显得更粗了——光线从帐布缝隙斜射进来,正好落在锋线的位置,把炭粉的颗粒照得一清二楚。安北城的位置还在阴影里,狼牙手串搁在上面,三颗狼牙泛着暗淡的乳白色。
其中一颗的内侧刻着两个字。
没有人翻过来看。
帐帘落下来,遮住了那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