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信放回书案上,动作很轻。
“这封信不能拆。”她说。
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件已经想好了的事。
林峰看着她。
“拆了,赫连威武就再也没有退路了。”公孙曦说,“他现在还能选择——他可以当作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可以继续跟我合作,可以在北狄南下的时候跟我们一起守城。但如果这封信拆了,他就必须选边站了。”
“他选边站不好吗?”林峰问。
“不好。”公孙曦说,“他现在不动,是因为他还在犹豫。他不知道该站在谁那边——站在我这边,他得罪了朝廷;站在朝廷那边,他得罪了北狄;站在北狄那边,他得罪了所有人。他犹豫,对我们来说就是机会。”
她看着林峰。
“如果这封信拆了,他就没有犹豫的余地了。他会立刻做出选择——而那个选择不一定对我们有利。”
林峰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恨他?”他问。
公孙曦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那封信,看了很长时间。
“恨。”她说,“但恨不能解决问题。”
她把铜匣盖子合上。动作比打开时更慢,双手按住匣盖的两边,慢慢往下压,直到盖子合拢,发出一声被铜绿包裹的钝响。然后她的右手在铜匣表面停留了片刻,指尖轻轻按了一下铜匣上的旧徽纹路。
“这个东西放在你这里。”她说,把铜匣推到林峰面前——推的时候用的是左手,右手始终垂在身侧,“比放在云州王府更安全。”
林峰用左手接住铜匣,指尖触到铜匣表面冰凉的触感。
“你确定?”他问。
“确定。”公孙曦说,“你比我有用。你能用它做什么,我做不到。”
她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那十七个人里,有一个是我父亲的亲妹妹。”她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但仍然很平静,“他杀她的时候,她肚子里有个孩子。那个孩子如果活着,今年应该二十九岁了。”
她沉默了片刻。
“名单上那个‘存一’——我不知道是谁。但那个人还活着,赫连镇北知道他在哪里。”
门在她身后合上。
脚步声在长廊里渐远,被上午的阳光和石板路面的干燥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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