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白白在帐外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不是不敢进去。
是右手掌心那道新包扎的伤口还在跳着疼,她需要等这阵疼过去,才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她掀开帐帘走进去的时候,林峰正坐在木案前。油灯灯芯已经烧短了一截,火苗晃了一下,把她投在帐壁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峰没抬头。
他左手按在北狄密信上,右手的纱布在灯光下泛着暗褐色——那是下午的血迹,干透了,但边缘有一小片新洇出来的红,还没干。
“坐。”
姚白白在木案对面坐下。她看见案上摊着两封信——一封是北狄密信,粗草纸,狼头标记;另一封是凉州细作的口供,宣纸,竖排小楷。两封信并排放着,中间隔了约莫三指宽的距离,像是林峰故意留出来的。
林峰用左手把北狄密信翻到背面。
背面的狼头标记——狼头朝左,眼睛的位置偏上,獠牙的磨损痕迹在第三颗——和十里亭亭柱上那个完全一致。他看过那个标记,在密使离开之后,叶舞用短镐把亭柱上的刻痕拓下来之前。
他又用左手拿起凉州细作的口供。
两张纸放在一起,差别肉眼可见。北狄密信用的是草原上的粗草纸,纸面粗糙,边缘有草茎的毛刺,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细小的纤维扎手。凉州口供用的是中原的宣纸,纸面光滑,边缘裁得整齐,连折叠的痕迹都压得很直。
北狄密信上的文字是横写的,从左到右,墨迹浓淡不一——写信的人不习惯用毛笔,有的笔画重,有的笔画轻,像是不太熟练的人在描画。
凉州口供是竖写的,从右到左,字迹工整,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位置。
两种完全不同的书写习惯。
林峰左手食指在两张纸的交接处轻轻摩挲。粗草纸的毛刺扎进指腹,有一点痒。
“换防时间的事,”他开口了,声音很平,“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
姚白白没有接话。
她知道林峰不是在问她。
林峰脑子里回响着贾言羽白天说过的话。不是原话,是那个语气——贾言羽说“凉州那条线我们还能追,北狄这条线——他们用的是草原上的传递方式,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