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白白在临榆粮仓站了快一天。
腰早就酸了,但她没坐下。
她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根麻绳断口。
断口整齐。不是撑破的,是利刃割的。
她把断口凑到鼻子跟前——火油味。很淡,混在粮食发酵的酸味里,但她认出来了。她记得这个味道,三个月前在煤铺后院,那堆盖着凉州封条的军需煤炭里也有这个味。
她右手猛地撕开粮袋。
麻绳断口处的纤维扎进她掌心的伤口,她没躲。她看着自己的血渗进麻绳里,才用左手去捻断口。捻了很久,久到旁边搬粮的民夫都看了过来。
“姚大人?”
“没事。”她站起来,“这袋先放一边。”
她没有声张。她蹲下身,用手指捻起地上的粮粒——粮粒上有被碾压的痕迹,像被碾碎的麦粒。不是被人踩过的,是被马蹄踩过的。马蹄印很新,方向指向城东。
她沿着洒落的粮食走了半里地。
粮迹的方向不是通往粮仓外的主路,而是通往城东。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粮仓门口正在装车的民夫——没有人注意到她发现了异常,所有人都以为粮袋是被搬运时不小心撑破的。
她左手按住腰间的账外账,确认煤铺账册还在。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废弃窑厂的井壁还是老样子。
姚白白走到井边,没有先用手去摸。她用右手掌根直接拍向井壁,泥皮簌簌落下。她拍了两下,泥皮后面露出油布的一角。她用右手去抠油布时,掌心的伤口被碎瓦片再次划开,血顺着砖缝流下。她没有停,反而更用力地抠。
油布包裹掉出来的时候,她接住了。
油布表面沾着煤灰和草屑,像是故意伪装成窑厂里的杂物。她用左手托住包裹,右手指尖小心地拆开油布。拆开时手指碰到一片碎瓦片,右手掌心被划了一道浅口——但她没有停,因为油布里面的东西更重要。
油布里是一封信。
纸张是草原上用的粗草纸,上面写的不是汉字——是北狄文字。她认不全,但信尾那个狼头标记她认识,和十里亭亭柱上那个一模一样。
她看到狼头标记的那一刻,右手猛地攥紧信纸。
掌心的血浸透粗草纸,纸上的字在血渍里变得模糊。她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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