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里亭到安北城,骑马大约半个时辰的路程。
林峰没有走快,也没有走慢。
马匹的蹄子在官道上敲出均匀的节奏,像某种机械的计数——每一步都在缩短他和那个决定之间的距离。叶舞跟在他身后半个马身的位置,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林峰握着缰绳的左手上,那串狼牙手串被袖口遮住,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进城时,守门的士兵行礼,林峰点了点头。
他没有直接去军帐。
他先回了城主府书房,将羊皮卷轴和狼牙手串从怀中取出,放在书案上。他站在那里看了它们一会儿,然后用左手将两样东西重新收起——卷轴放入怀中,手串放入袖中。他转身出门时,右手无名指指腹上的伤口在袖口内侧蹭了一下,渗出一丝新鲜的血迹。
他命传令兵去通知贾言羽和郝清风到城西新军营地中军大帐议事。
然后他骑马去了城西。
军帐里已经点了油灯。
贾言羽到的比林峰还早。他当时正在中军大帐内整理收缩方案的执行细则,木案上摊着凉州舆图,三条撤离路线用炭笔标出,临榆县的位置被划掉。他看见林峰进来时,目光在林峰右手袖口停留了一瞬——那里有一小片深褐色的血迹,已经干了。
郝清风是后到的。他从云州深山东南麓新军营地赶来,靴子上还沾着山里的红土。他进帐时先看了一眼舆图,然后看了一眼林峰的手,没有说话。
叶舞站在帐门口,背对木柱,右手按在腰间短刀刀柄上。
林峰站在木案前,用左手从怀中取出羊皮卷轴,放在木案上。他的动作很慢——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右手掌心的纱布边缘已经渗出一片新鲜血迹,他刚才在回城的路上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伤口又被扯开了。
他将卷轴推到贾言羽面前时,左手食指指尖划过卷轴边缘的毛刺——纸边粗糙,是草原上用的草纸,不是中原的宣纸。
贾言羽用双手接过卷轴。
他没有立刻展开,而是先扫了一眼纸张的质地和墨迹的新旧。他的右手拇指指腹在纸张边缘摩挲了一下——他在判断这封信是否伪造。然后他展开卷轴,开始阅读。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军帐里很安静,只有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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