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在书房独坐了约一炷香的时间。
他站起来,用左手把舆图抽屉推回去,右手垂在身侧没动。
“备马。”他对门口的亲卫说。
亲卫愣了一下,没问去哪儿,转身就跑向马厩。林峰走出书房时,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城西铁匠铺方向飘来的焦炭气味。他翻身上马时用了左手控缰,右手只是轻轻搭在鞍桥上,掌心伤口在纱布下跳了一下,不算太疼,但能感觉到。
从城主府到城西新军营地,三里路,骑马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军帐里的烛光从帐帘缝隙透出来,橘黄色的一线,在夜风里微微晃动。林峰在帐外勒住马,没有立刻下马。他坐在马背上,看着那线烛光,大约停了三个呼吸的时间,等到掌心的痛感从尖锐变成钝痛,才翻身下马。
帐帘掀开时,烛火跳了一下。
贾言羽已经到了。
他站在木案旁,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气息,衣摆沾着泥。案上摊着一幅舆图,边缘泛黄卷曲,显然被反复折叠使用过。贾言羽的右手握着一截炭笔,笔尖上还沾着炭粉。
“大人。”贾言羽说,声音平稳,没有寒暄。
林峰点了点头,走到木案另一侧,低头看那幅舆图。
舆图上的线条很细,是凉州东南到安北这一带的地形。山川、河流、县城、驿道,都用不同颜色的墨线标注。林峰的目光从安北城的位置开始,沿着驿道往东南方向移动——临榆、望平、归化,三座县城依次排开,像是安北城伸出去的三根手指。
贾言羽的左手按住舆图边缘,右手握炭笔,在舆图上画了第一条线。
那条线从临榆县的外围划过,炭笔在纸上留下粗粝的黑色痕迹,像是直接在县城上划了一道伤口。林峰的目光跟随笔尖移动——他看到望平、归化两县被同样的黑色线条圈住,三座县城之间用虚线连成一条弧线,从东南方向往西北方向收缩,终点停在云中防线。
一条收缩箭头。
林峰没有说话。
贾言羽也没有解释。他的右手食指在舆图上移动,停在临榆县的位置——手指肚压在县城标记上,指尖微微发白。
“临榆、望平、归化。”贾言羽说,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念三个与自己无关的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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