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的声音低下去,“是我平时记录军令的习惯。”
他说完这句话时,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烛火照在他脸上,那些汗珠亮晶晶的。
“但我不记得自己画过这张图。”
林峰看着他,没有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长到传令兵的手开始发抖。
“你五天前调整当夜,离开军营一个时辰,去了城东煤铺取炭。”林峰的声音很平,“但你三天前,也去过城北的废弃窑厂。”
传令兵愣住了。
“我没有……”
“你去了。”林峰说,“你不仅去了,还在那里喝醉了。”
传令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最近两个月,在城北废弃窑厂附近喝醉过两次。”林峰的声音依然很平,“第一次是一个月前,第二次是七天前。两次都是跟一个在窑厂附近捡炭的老汉喝的。喝完你就睡过去了,醒来时发现随身携带的军令抄本被人翻动过。”
传令兵的脸白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老汉,今天早上已经不在安北城了。”林峰说,“他昨天夜里走的,走之前把这座窑厂里所有能烧的东西都烧了。”
传令兵的手彻底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拓片,看着那些炭笔线条——那些线条和他记录军令的习惯一模一样,但他确实不记得自己画过这张图。
“我……”他的声音发涩,“我真的不记得了。”
林峰没有回答。
他伸出右手,用指尖按了按拓片上被传令兵汗水浸湿的边缘。纱布上的血洇出来,在纸上印了一小片暗红。
他没有擦。
“你被人利用了。”林峰说,“但你自己不知道。”
传令兵抬起头,眼里有一种林峰见过很多次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茫然。一个人发现自己做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时,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那两次喝醉,你醒来时军令抄本被人翻动过。”林峰说,“翻动你抄本的人,记住了你的标注习惯,然后在窑厂的枯井里画了这张图。你只是一个工具。”
传令兵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灰布军服上的灰土在烛火下泛着暗黄的光。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那个老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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