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有些犯难,不知被告能不能算作证人,顾炎武看向李世熊。
李世熊尚未表态。
林浅对钱谦益还是略有了解,这人是典型的软骨头文人,说不定是想向大夏投诚。
以现在的审案进度,想审结所有乡绅的罪行,非得四五个月不可。
若钱谦益能打开突破口,主动交代,审起来就快多了。
于是林浅便道:「让他说话。」
「是。」顾炎武对钱谦益呵斥,「你有何话,现在便讲吧。」
钱谦益起身,先是朝林浅郑重地拱手行礼,虽鬓发结霜、形容枯槁,可礼数却一丝不苟,颇有士大夫风骨。
接著便听钱谦益道:「王上在上,诸位宪台在上。犯官钱谦益,今日伏于法台,不敢有半分虚言。
犯官生于簪缨之家,长于锦绣之乡,自幼诵习仁义道德,口称匡世济民,可十数年宦海浮沉,利欲薰心,行的全是寡廉鲜耻、剥民自肥之事。
清丈田亩,利国利民,犯官却为一己私利,串联乡绅,造谣生事,发动哭庙,欲煽民愤,裹挟朝廷,对抗清丈,欺君蠹国,猪狗不如!」
接著钱谦益开始细数自身具体罪行,桩桩件件清晰明了,毫不隐瞒,从实招来。
周围所有人,士绅、审判席、旁听百姓全都听呆了。
这世上认罪认得这么透彻,这么自揭自短的,实属罕见。
便是徐元普也面色大变,盯著钱谦益道:「侍郎公,这是何意?」
身后衙役立刻呵斥:「住口,没到你说话。」
在场最忙的便是书吏,为记录钱谦益这一番话,狼毫在纸上笔走龙蛇,疾如奔雷,字字追著话音落纸,连研墨的小吏都赶不及添新墨。
顾炎武待书吏写的差不多了,便道:「你讲完了吗?」
钱谦益道:「没有,在下还要检举徐元普,此人嚣张跋扈,目无国法,苏州夜聚之时,便是此人仗著家世煊赫,首倡恶议,欲以人命阻挠清丈,挟民愤以抗国法,实乃士绅祸首!
嘉靖朝时,徐阶便身登内阁首辅之位,手握朝纲权柄,不思辅君安民,反倒一门心思营私殖产、鱼肉乡里————」
接著他便讲其海瑞清丈徐家,被徐阶逼得罢官走人的事情。
这事背后原因其实很复杂,但钱谦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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