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磕头。
头一个声音不大,衙役抠抠耳朵道:「没听见,这个不算。」
泪水在徐应颐眼眶中打转,他强忍不让泪滴下,低头又重重磕了一个。
衙役道:「声音太小,听不见。」
「你!」徐应颐抬头,眼眸通红,脖颈上青筋暴起,仿若要择人而噬。
衙役将水火棍握在手中道:「怎么,叫你爷爷干什么?」
徐应颐终究强忍下这口气,一狠心,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时,额头已经见红,鲜血顺著他的脸庞流下,触目惊心。
衙役这才满意,给徐元普解下口嚼子,口中道:「这三个响头你算是磕著了,我说话算话,给你们办事,自嘉靖朝以来,不知有多少百姓给你们磕头,磕的头破血流,你们无动于衷。
你现在觉得屈辱,若是想想那些升斗小民,便知道都是你们活该。」
徐应颐不敢出言回怼,只能低头应是。
说话间,衙役已打开了锁扣,可徐元普的唇肉与口嚼子粘连的厉害,微微用力,便连皮带肉的粘下来,鲜血直溢,疼的徐元普四肢抽搐,直翻白眼。
旁人便是看见这幕都觉幻痛。
衙役解下腰间水葫芦,里面是早上现接的热水,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热水已基本凉了,衙役死马当活马医,将凉热水往口嚼子浇下,随后用力一拔。
血溅了衙役一手,口嚼子上还沾著几两皮肉,徐元普挣扎抽搐,几乎痛死过去。
衙役嫌恶地收起口嚼子离去。
「爹!儿子不孝!」徐应颐跪下大哭,眼神却不看父亲,而是往一旁的公审台上瞟。
大明以孝治国,儿子替父亲求情受辱,孝行可能感动皇帝,进而让父亲或自己脱罪。
这种事听著离谱,实际时常发生,远的不说,就说崇祯朝的三边总督杨鹤,他招抚失败后,崇祯皇帝本要砍了他,就是因儿子求情,才改判流放,其子杨嗣昌也借此得皇帝赏识,平步青云。
徐应颐表演这么一通,为父亲取口嚼子是假,为自己脱罪才是真。
只是他余光往公审台上看去,但见诸公各忙各的,压根没人关注他,只能暗叹倒霉。
接著被带上公审台的是顾与沐,此人是顾宪成的儿子,方一上台便对钱谦益讥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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