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水,他喝过后道:「不妨事,织造司里有鲸油灯,可亮了,像以前徐府管事用的白虫蜡那么亮,还没味道!」
陈大石吃完了饼一擦嘴道:「我走了!」
「哎!」陈阿福把儿子叫住,满脸狐疑,「还是不对,大夏刚接手织坊,织那么多布做什么?」
陈大石左右看看,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我们在那边织的布幅宽统一,纱线粗壮,布线细密,高捻耐磨,要厚重抗风,我猜是要去做冬装军服的。」
「小心说话。」陈阿福连忙道。
陈大石倒不以为意,只是道:「爹,我今天问过了,咱家年前织的三匹布,他们也收。咱爷俩再每天去做工,就能挣出五两银子来,再算上卖布的钱,就能还上买棉的债务,小妹她就不用走了。」
陈阿福也颇为心动,只是他仍不相信官府会这么好心,片刻后道:「先睡觉,明天一早,咱爷俩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陈阿福揣著自己用了二十年的梭子和儿子到了织坊门口。
这地方原本是华亭官织局,为徐家把持著。
如今地方还是那个地方,里面的景象却大不相同。
从前堆在墙角发潮的次棉纱不见了,换成了一筐筐雪白的净棉纱,码得整整齐齐。
次棉纱织的布成本低,不均匀,织的布必有瑕疵,徐家正好以布质不佳、损耗超标的由头克扣工钱,如今换上好棉纱,至少这个克扣由头就用不了了,陈阿福心中一宽。
坊内,原先作头坐的藤椅撤了,换成了帐房的木案,上完夜班的织户们正顶著黑眼圈领工钱。
陈阿福瞟了一眼,那发的都是黄澄澄的小制钱,上刻中玄通宝四个小字,这铜钱的品相与万历通宝几乎相当,比崇祯通宝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织坊墙上显眼的地方,贴著大红纸写的工价表、作息表。
见陈家父子进来,有伙计给他们分配织机。
分给陈阿福的织机,比他自家那台旧腰机还顺滑得多,不多时,坊正递过来一轴纱,雪白匀净,是一等一的好纱。
坊正语气平和:「好好织,按标准来,到点称布算钱。有不懂的问教习,不许偷工减料,也没人克扣你的。」
陈阿福连声答应,只觉从进门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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