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宛的百姓吗?"
穆拉德的眼皮颤了一下。
这个问题显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张了张嘴,嘴唇干裂得像河床上的泥皮。
"陛下,小人当时只想保住大宛。"
"保住大宛?"
李万年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请萨珊出兵三万,约蛮族从北面骚扰,把整个西域变成战场。"
"战场上死的是谁?是你穆拉德跟朕单挑吗?"
"是大宛的牧民,是丝路上的商人,是龟兹和于阗和疏勒那些跟你一样靠这条路吃饭的小国老百姓。"
"你把他们的命拿去赌你自己的王位,这叫保住大宛?"
穆拉德的脸上浮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像是委屈,又像是绝望。
"陛下说的对,小人鼠目寸光,只想保住自己的位子。"
"不是鼠目寸光。"
李万年蹲了下来,跟穆拉德的视线齐平。
"是你根本没把大宛百姓当成你的人。"
"你把他们当成了你王宫里的金银一样的东西,用来换兵,用来换同盟,用来换你穆拉德继续做国王。"
"你跟你那座镶满宝石的金椅子一样,好看,但一炮就碎了。"
穆拉德的身子抖了一下,眼眶里有液体在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所以朕今天不光是在审你一个人。"
李万年站起身来,转过身面向整个广场。
"朕是在告诉在座的每一个人,一条规矩。"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在空旷的广场上传得很远。
"大唐设安西都护府,不是为了抢你们的牛羊,不是为了霸占你们的土地,更不是为了让你们的国王跪在朕面前磕头。"
"都护府存在的意义,是让丝路上的商队安安全全地走过去,是让你们的百姓有一口安稳饭吃,是让这条路上的每一个人知道出了事有人管,有法度可以依靠。"
"穆拉德犯的最大的罪,不是勾结萨珊,不是派刺客。"
"是他为了自己的王位,差一点把这条路上所有人的命搭进去。"
他的目光从左侧百官席扫到右侧使团席,在每一张面孔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在座的使者,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
"大唐的规矩只有一条——别把自己的百姓不当人。"
"做到这一条,大唐是你们最可靠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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