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毓亭将最后一滴墨汁滴入砚台时,指尖忽然顿住。
砚台边缘的暗纹比昨日深了些,那些看似随意的云纹转角处,藏着三个极小的刻痕——与三皇子辰奕密信上的标记如出一辙。他不动声色地转动砚台,用指腹蹭过那处刻痕,冰凉的石质下仿佛有脉搏在跳。
“在看什么?”辰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沐浴完的水汽。梅毓亭迅速将砚台摆正,抬头时已换上惯常的温和笑意:“看这砚台纹路别致,想着能不能拓下来临摹。”
辰槿走过来,随手拿起他刚写的字卷。宣纸上是半阕《雨霖铃》,字迹清隽,却在“骤雨初歇”的“歇”字最后一笔拖得极长,像道未写完的暗号。“字又进步了。”辰槿的指尖划过纸面,停在那个“歇”字尾端,“只是太急,少了点从容。”
梅毓亭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波动。他知道辰槿指的不是字。今早他借着送茶的机会,在辰槿的书案夹缝里塞了张字条,用的正是三皇子那边的密语——“雨歇待风”,意为“信息已收到”。此刻辰槿的话,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回应。
“殿下教得好。”梅毓亭起身时,故意让衣袖扫过砚台,墨汁溅出几滴在袖口,“只是总学不来殿下的沉稳。”
辰槿轻笑一声,接过他手里的墨锭研磨起来。墨条与砚台摩擦的沙沙声里,梅毓亭闻到他发间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松烟墨味,竟让人心头微漾。他赶紧低头收拾纸笔,指尖却不小心碰到辰槿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
“烫?”辰槿抽回手,眉梢微挑。他掌心的温度总比常人高些,此刻更是带着研磨时的暖意。
“不……”梅毓亭的耳尖有些发烫,刚想说些什么,却见辰槿已转身从书架上抽了本《南华经》,“下午把这卷注疏抄一遍,晚些我检查。”
书页翻动的声音掩去了梅毓亭的轻颤。他看着辰槿坐在窗边的身影,阳光透过雕花木窗落在他肩头,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像传闻中那位冷厉的七皇子。
砚台里的墨汁渐渐沉淀,那些暗纹在水光中若隐若现。梅毓亭拿起狼毫笔,蘸墨时故意将笔尖在刻痕处多蘸了一下。他知道,今晚子时,三皇子的人会在西墙根取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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