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歪歪扭扭的“安”字。
萧凛走进大厅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径直走过去,解下披风,稳稳地坐了上去。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他紧绷多年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弛了几分。
然而,这把椅子不是那么好坐的。
早朝刚开始,礼部那位太常寺卿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出来。
“荒唐!简直是有辱斯文!”他指着萧凛身后的粗布靠垫,胡子抖得像风中的杂草,“摄政王代天巡狩,坐的是龙椅,倚的是国威!这等乡野粗鄙之物,未经熏香净礼,怎配承贵体?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朝廷寒酸?”
大厅里一片死寂。
不少宗室权贵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盯着那个靠垫,等着看这位冷面王爷如何收场。
萧凛没说话。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领口的盘扣,向下拉了拉衣领,露出了左肩。
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精壮的肌肉上。
那是冻疮好了之后留下的死肉,年深日久,早已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本王十二岁随父帅戍边,在雪窝子里趴了三个月。”他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大殿里却带着金石之音,“那时候,若有一捧这样的烂棉絮揣在怀里,这块肉,或许就不用割掉了。”
太常寺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萧凛重新系好衣领,右手向后,轻轻拍了拍那个粗布靠垫。
“如今有人送了本王这一后背的体温,我觉得,它比这硌人的龙骨要硬得多。”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锦衣华服的权贵,眼神如刀,“谁若是觉得这垫子寒酸,大可以把身上的绫罗绸缎脱了,去北境趴两天试试。”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青鸾从殿外快步走入,手里高举着一份插着鸡毛的加急军邮。
“报——北境三营急件!”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是兵变的消息。
然而青鸾展开的,却是一个巨大的包裹。
包裹散开,里面没有任何金银珠宝,只有漫天飞舞的、细碎的棉絮。
“北境三军将士闻听京中之事,纷纷拆了自家棉被,凑得万斤絮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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