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红指印周围的油泥却还没干透。若是半年前签的契,怎会有昨日的油泥?”
他又拿起那把泛黑的铜尺往契书上一压。
“而且,这妇人常年下地,脚底汗腺发达,踩出的脚印湿气重。可这契书上的指印却干得像枯柴,显然不是同一人同一时段所留。更何况……”假师爷突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王主簿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大人昨晚纳的那房小妾,听说是这族叔的亲闺女?那小娘子的脚,怕是比这寡妇的要小上两寸吧?”
王主簿手一抖,那惊堂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铜尺弹了出来,正正好好砸在他的脚面上。
这一砸,不仅砸疼了王主簿的脚,更砸醒了半个朝堂。
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六部的几个老臣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联名上书,痛斥我“以裙钗尺度辱朝廷威仪,坏祖宗法度”。
御书房里,气氛凝重得像是一块要下雨的云。
“王妃这是要把朝廷的脸面都踩在脚底下吗?”礼部尚书痛心疾首,“公堂之上,那是明镜高悬的地方,怎能拿女人的脚来量刑断案?简直是有辱斯文!”
萧凛坐在龙案后,手里正翻着我带进宫的一摞卷宗,脸上看不出喜怒。
我站在大殿中央,身后跟着几个抬着箱子的太监。
“尚书大人既然提到了‘斯文’,那咱们就来算算这斯文账。”
我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把特大号的“产尺木”,又拿出一卷青州那块争议田地的丈量图。
“这是青州那块被侵占的育婴田。”我把图铺在地上,“按官府的鱼鳞册记载,这块地是十亩。可若是用这产尺量……”
我拿起产尺,在那图纸上比划了一下。
“豪强的步子大,一步跨出去是三尺,十亩地只要走几百步就能圈完。可产妇刚生完孩子,步子迈不开,一步只能走一尺半。”我指着图上密密麻麻的虚线,“这寡妇为了给孩子种口粮,是硬生生用小碎步把这地给丈量出来的。在她脚下,这块地实际上只有七亩能种庄稼,剩下的三亩全是这帮豪强为了多报税、多贪墨而虚报的乱石滩!”
“这……”礼部尚书看着那张图,哑口无言。
“不是尺歪,是人心歪。”
萧凛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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