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信奉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些规矩的根。
她视那些被释放的情感为洪水猛兽,视我的“万人补钟愿”为妖言惑众。
一个深夜,愿墙所在的祠堂方向火光冲天。
林婉柔派人纵火了。
我赶到时,火势已难以控制。
那些写满了真心的纸条在火焰中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可就在火焰最盛之时,风向毫无征兆地变了。
一股夹杂着草木灰和纸张焦糊味的浓烟,被狂风卷着,竟倒灌回宫城的方向,直扑林婉柔所在的玉芙宫。
后来我才知道,那晚的林婉柔,在浓烟中被呛得几乎窒息。
幻觉里,她看到了自己的童年。
她并非生来温婉,也曾活泼爱笑,却被家族视为异类。
为了让她学会所谓的“静气”,她的父亲竟逼着她吞下微温的炭灰,那种灼烧喉咙、无法呼吸的痛苦,成了她一生的梦魇。
她从此学会了沉默,学会了用最完美的规矩将自己包裹成一个精致的壳。
那股浓烟,勾起了她最深的恐惧。
她猛地从窒息感中惊醒,尖叫着冲出寝殿,冲进书房,将所有她亲手抄写的《女诫》、《内训》撕得粉碎,嘶声力竭地哭喊:“我不想再做哑巴!我不想再做规矩的壳!”
第二日清晨,一身素衣,卸下所有钗环的林婉柔,竟主动来到了心政院,递上了一份厚厚的卷宗,里面是她家族多年来结党营私、草菅人命的全部罪证。
她跪在我面前,只提了一个请求:“王妃,求您,让我去您开的书院里教孩子们吧……我想教他们……怎么哭。”
七七四十九日后,在万民的祝愿和真心浇灌下,新钟铸成。
钟体依旧乌黑,却流淌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仿佛有了生命。
我为它取名“悯心钟”。
我摒弃了传统的铸钟之法,为它设计了独特的“双频结构”:钟声的低音,采自我儿子的心跳录音,那是生命最质朴的律动;高音,则采自书院里百名孩童初次识字时发出的第一声朗读,那是希望最清脆的声音。
而贯穿于高低音之间的,是那夜我在祠堂里听见的,萧凛在龙椅上无声哭泣时的呼吸节奏。
开钟大典由萧凛亲自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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